美國官方數據顯示,今年7月,海外投資者的美國國債持倉規模降至九個月低谷,這一時間恰恰與美國最大海外「債主」日本干預匯市、支持日元的行動重合。
據美國財政部於美東時間9月16日周三公布國際資本流動報告(TIC),7月海外投資者持有的美國國債規模連降兩個月,按月6月減少504億美元,降至9.25萬億美元,為2025年10月以來最低水平。
TIC報告顯示,法國和加拿大持倉下降是7月海外美債持倉回落的主要因素。日本、中國大陸也繼續減持。與此同時,日本曾在7月末與美國協調幹預匯市、買入日元,市場由此再度關注:日本為支撐本幣而動用外儲,是否會進一步影響其美債配置,並給美國國債市場帶來額外壓力。
日本美債持倉連降三個月 又創一年多新低
TIC報告顯示,日本7月持有的美國國債規模按月減少128億美元,降至1.1039萬億美元,連續兩個月創2025年1月以來持倉新低,但總持倉仍在海外國家地區中位居榜首。截至7月,日本的美債持倉已連降三個月。
日本是美國國債最大的海外持有國,其外儲配置與美債市場之間的聯繫一直受到市場關注。近幾個月日本減持美債與其匯市干預在時間上存在重合。
日本財務省5月29日公布的數據顯示,4月28日至5月27日期間,日本的外匯市場干預總額達到11.73萬億日元。分析人士認為,日本這類買入日元的交易很可能涉及一定規模的美國國債出售。
日本財務省8月3日證實,日本政府與美國財政部於7月31日協調實施了買入日元的匯率干預,以遏制日元匯率近期的劇烈波動。這是日美兩國自2011年東日本大地震後首次協調幹預匯市,也是金融危機等特殊時期之外極為罕見的聯合行動。
8月29日公布的日本財務省數據顯示,7月30日至8月26日期間,日本政府共計投入約15.4萬億日元干預匯市,創干預金額新高。
干預匯市需要日方賣出外匯、買入日元。由於日本外儲中持有大量美國國債,市場因此關注,日本是否會通過出售美債等美元資產,為干預行動提供資金。
但需要注意,TIC報告統計的是持倉餘額變化,其中既包括實際買賣,也包括債券估值變化。因此,不能僅憑該報告確認日本為干預匯市出售了多少美債。
中國同步減持,英國逆勢增持584億美元至新高
從TIC報告看,除日本外,美國的另一大「債主」中國7月也繼續減持。
中國大陸7月持有的美國國債按月減少154億美元,降至6180億美元,創2008年來十八年新低,連續兩個月、最近11個月內第九個月持倉下降,總持倉繼續排在第三位。
美國第二大海外「債主」英國則呈現相反走勢。英國7月持倉增加584億美元,升至9983億美元,刷新5月所創的持倉最高紀錄。自2025年3月二十多年首次超越中國以來,英國的美國國債持倉一直位居第二,7月持倉在6月回落後反彈、最近七個月內第六個月增持。
在TIC報告的十大海外持有美債國家地區中,7月只有英國、盧森堡、開曼群島三個持倉增加,英國增幅最大,後兩者增幅分別為79億美元和70億美元。降幅前兩位分別是總持倉排名第九位的法國和第七位的加拿大,持倉分別按月減少415億美元和333億美元。
總持倉排在第四位的比利時7月持倉減少118億美元,降至4707億美元。市場分析人士指出,比利時持倉中可能包括中國等國家的託管賬戶,因此不能將其持倉變化簡單視為比利時本國投資者的買賣。
整體來看,7月海外美債持倉下降並非由日本一國造成。法國、加拿大等國持倉減少,以及債券價格變化,都對總規模產生了影響。
海外美債持倉連續回落,市場仍關注通脹與財政赤字
從整體趨勢看,海外投資者持有的美債規模已從年初高位回落。
美國財政部此前公布的6月TIC報告顯示,海外投資者持有美債規模按月減少721億美元,降至約9.3萬億美元,為3月以來最大單月降幅。5月海外持倉曾達到約9.37萬億美元,僅次於2月創下的約9.49萬億美元歷史高點。
7月海外持倉再減少504億美元,降至9.25萬億美元,進一步跌離年初高位。
彭博社指出,7月彭博美國國債指數下跌超過1%。當時投資者擔憂伊朗戰爭加劇通脹風險,同時繼續關注美國財政赤字問題。
海外投資者持倉下降,可能意味着美債需求面臨壓力,但持倉餘額並不能直接反映淨賣出規模。尤其在債券價格下跌時,即使投資者沒有大規模賣出,持倉市值也可能隨之縮水。
對美債市場而言,日本干預匯市帶來的潛在資產出售壓力,與美國財政赤字、通脹風險和海外需求變化交織在一起。後續值得關注的,不僅是日本美債持倉是否繼續下降,也包括日本未來的外匯干預將如何孖展,以及其他主要海外持有者的配置是否出現持續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