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益跟着风险走，我们不怕”

华尔街有一句古老的投资格言：“在炮声中买入，在号角声中卖出。”

19世纪为拿破仑战争融资的银行家内森·罗斯柴尔德是否真的说过这句话，已无从考证。但眼下，石油巨头们的行动，正在给这句格言做最生动的注脚——当美国与伊朗激战正酣，Big Oil正集体涌向战火旁的伊拉克。

雪佛龙首席执行官Mike Wirth在近期一场行业会议上直言：“听着，收益跟着风险走，而且我们不怕冒险。”他解释了自己为何正在与巴格达谈判。台下听众，几乎无人惊讶。

二十年轮回：当年愤然离场，如今排队回归

石油行业觊觎伊拉克的地下宝藏，已经几十年了。

彭博社指出，第一次机会出现在2003年——美国入侵伊拉克，推翻了自1979年上台后一直将庞大油气资源对外紧闭大门的萨达姆。但那次，石油巨头们满怀期待的“产品分成合同”并未到手，巴格达只给了按桶固定付费、不能计入储量的“服务合同”。回报对不起风险，许多公司在几年后黯然离场。

如今，条款彻底反转。伊拉克提供的新合同，已经带有浓厚的产品分成色彩——油价上涨的红归自己，储量还能记入账上。Wirth在伦敦能源情报论坛上的评价毫不掩饰：“伊拉克的财政条款变得更有吸引力了，如今的经济账好看得多。”

真金白银的投票：道达拉开路，雪佛龙压阵

率先动手的，是法国人。

三年前，道达尔能源成为新条款下第一家进驻伊拉克的石油巨头，多年期投资高达270亿美元，覆盖油气田。尽管战火就在身边，CEO Patrick Pouyanné毫不后悔：“中东仍然拥有全球最便宜的石油。”

随后，BP去年跟进签约，几个月前还拉来了康菲石油入伙。而最具风向标意义的，是雪佛龙——已与巴格达就原属俄罗斯卢克石油公司的资产签署初步协议，最终合同预计2027年落地。埃克森美孚的身影，也在观望的名单之中。

550万桶背后的OPEC难题

真金白银涌入的直接后果，是产能的野心。

凭借已签署和正在谈判的新合同，伊拉克到2030年的产能有望提升至每日550万桶——战前约为450万桶。伊拉克总理Ali al-Zaidi近几个月更放话，2035年之后要冲向800万甚至1000万桶——不过这个被普遍认为不现实。即便按更务实的20%—30%增产幅度，在战争阴云下也堪称壮举。

真正的悬念在于：OPEC如何安放巴格达的野心？答案无非两个——要么像过去对阿尔及利亚、阿联酋那样，对超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么，伊拉克干脆无视甚至离开这个卡特尔。

绕过霍尔木兹的暗线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战略细节：运油通道。

若霍尔木兹海峡持续成为战区，伊拉克并非无路可走。巴格达已经通过一条贯穿土耳其、直通地中海的绕行管道小规模出口原油；而叙利亚内战的结束，更为其打开了另一条更短的西向管线、同样汇入地中海的可能性。

炮火声中的逆行者

石油是周期性行业，短缺之后总是过剩。但眼下，受美伊战争影响，伊拉克的产量仍远低于其产能上限——换句话说，增产的空间已经摆在那里。

炮声还没停，巨头们的合同已经先签了。这场押注最终是“在炮声中买入”的经典胜利，还是又一次“回报配不上风险”的轮回，2027年雪佛龙的最终合同落地时，或见分晓。（国际财闻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