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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透华盛顿6月17日 - 一名患有心血管疾病的越南男子在“赛道监狱”（Speedway Slammer）内昏倒身亡。这座由印第安纳州最高安全级别监狱改建而成的拘留中心，已成为特朗普政府移民打击行动的象征。在宾夕法尼亚州的一处拘留中心，一名曾有自杀未遂史的中国男子被发现吊死在淋浴间内。在纽约的一处设施中，一名因酒精戒断导致心率加快和全身颤抖的洪都拉斯男子在牢房内死亡，且未获得任何紧急救治。

美国移民和海关执法局（ICE）的记录显示，自2025年1月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启动大规模驱逐行动以来，这些男子均属于在美国移民拘留所中死亡的50人之中。

路透对ICE数据的分析显示，2009年至2024年间，根据各拘留中心的日均在押人数计算，美国移民拘留中心平均每年每3,848名被拘留者中就有一人死亡。自特朗普重掌白宫以来，这一比率已翻了一番多，根据截至6月初的初步数据，死亡率已升至每1,630人中约有一人死亡。

路透分析的数据由“驱逐出境数据项目”（Deportation Data Project）通过公共记录申请获得，并由致力于降低监禁率的非营利组织维拉司法研究所（Vera Institute of Justice）进行处理。

被拘留者死亡的原因可能很复杂，并不一定源于拘留中心管理人员的疏忽或虐待。但三位研究拘留所死亡事件的专家在为路透审查了ICE记录和尸检报告后表示，死亡率的上升及其他数据点引发了人们对拘留中心监管和医疗护理质量的担忧——在特朗普执政期间，这些拘留中心的收容人数急剧膨胀。

在民主党人乔·拜登政府执政的最后一年，拘留人数有所上升，当时政府在面临大选年批评的背景下加强了执法力度。特朗普上任时，ICE拘留了约40,000名移民，而这一数字较2021年2月新冠疫情期间拜登政府时期的最低点——约14,000人——有所上升。

在特朗普执政期间，随着明尼阿波利斯市开展大规模清查行动，收容人数在1月达到约70,000人的峰值，随后截至6月初回落至约57,000人。

ICE记录显示，这50起死亡事件中有21起是在被拘留者死亡或失去反应后才被发现的。 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的助理医师巴苏（Sanjay Basu）表示，这些案例（其中包括10起自杀事件）尤其令人担忧，因为它们可能反映出身体和心理健康监管以及及时救治的缺失。巴苏曾研究过ICE羁押期间的死亡案例，是三位为路透审查数据和记录的专家之一。

心脏病发作和心血管问题导致了16例死亡，医学专家表示，这表明初始健康筛查和慢性病管理方面可能存在问题。

哥伦比亚大学欧文医学中心医学助理教授迪亚兹（Chanelle Diaz）表示，数据和记录显示，该机构正在选择关押健康状况脆弱的人群，导致“本可预防的死亡人数激增”。

“该系统并非为慢性病管理而设计，”迪亚兹指出，至少有两名死亡被拘留者患有痴呆症，且对公众不构成任何风险。

美国国土安全部未就路透审查的特朗普执政时期死亡案例提供详细记录。该机构表示，致力于确保拘留环境“安全、有保障且人道”。

“从个人抵达的那一刻起，直至整个羁押期间，我们都会提供全面的医疗护理，”国土安全部发言人比斯（Lauren Bis）在向路透发表的声明中表示。

关于及时医疗护理的疑问

难以确定导致死亡率的因素，部分原因在于路透和三位专家审查的特朗普政府拘留所死亡报告中细节匮乏。

专家们指出，该政府的报告中关于每起死亡事件具体情况的细节比以往更少。许多报告省略了关键信息，例如被拘留者的病史、用药情况以及紧急响应细节。

非营利组织“人权医生”的医疗主任海斯勒（Michele Heisler）特别提到了移民和海关执法局（ICE）关于巴内加斯（Santos Reyes Banegas）的死亡报告。这位洪都拉斯男子于去年9月在纽约长岛的拿骚县惩教中心死亡。

ICE在报告中称，2025年9月17日上午11时22分收押期间，一名护士注意到他出现酒精戒断症状。两小时后，负责评估他的医生表示他出现震颤，并开具了戒断药物。

然而，该报告并未具体说明所用药物种类，也未确认这些药物是否已实际给药。次日凌晨6时25分，雷耶斯被发现在牢房内失去意识，20分钟后被宣布死亡，ICE报告称。

海斯勒表示，在医院环境中及时接受治疗可以大大降低戒断症状带来的致命风险。“这让人不禁要问，为什么他没有被立即送往急诊室？”她说。

美国国土安全部（DHS）表示，该死亡事件仍在调查中，但“初步死因似乎是酒精中毒并发肝功能衰竭”。

纽约州总检察长办公室的一位发言人表示，该办公室的调查发现，当值警员并未导致雷耶斯的死亡。

呼救求助；苦等15分钟

55岁的越南裔男子布伊（Tuan Van Bui）于11月19日被送至所谓的“Speedway Slammer”——这是特朗普政府对印第安纳州邦克希尔市迈阿密惩教所的昵称。

据美国移民和海关执法局（ICE）的一份报告称，布伊于2023年底曾患中风，去年8月被拘留后不久，便被开具了治疗高血压和高胆固醇的药物。

今年2月，布伊向印第安纳州联邦法院提交请愿书，要求获释，称他需要拄拐杖行走，且拘留正导致“他的健康状况恶化”。

特朗普在第二任期首日，撤销了拜登时期的指导方针，该方针曾要求ICE在拘留移民前考虑减轻处罚的因素，包括年龄、健康状况、作为家庭经济支柱的身份，以及服兵役或从事公共服务的情况。

据ICE报告称，3月，一名医生诊断布伊患有慢性阻塞性肺病，但未提供进一步细节。

一周后，即4月1日，布伊突然晕倒。

三名被拘留者告诉路透，其他被拘留者向附近的警卫大声呼救。

伊拉克籍被拘留者易卜拉欣（Ibrahim Ibrahim）在电话采访中表示，他利用在伊拉克战争期间担任翻译时学到的技能，开始为布伊进行心肺复苏（CPR）。

易卜拉欣和其他两名被拘留者表示，一名警卫花了大约15分钟才赶到现场。医护人员在10分钟后抵达。

但为时已晚。易卜拉欣摸不到脉搏。

“等到医护人员赶到时，他已经死了，”易卜拉欣说。

联邦移民拘留标准规定，医疗紧急响应时间应控制在4分钟内。当路透询问此事时，国土安全部发言人比斯并未就布伊一案提供具体的响应时间，但表示工作人员“立即启动”了抢救措施，并“立即联系了急救人员，后者迅速作出响应”。

负责管理该设施的印第安纳州惩教署将相关问题转交给了ICE。

ICE关于布伊死亡的报告称，在主管医生于下午6点左右宣布布伊死亡之前，拘留中心工作人员已实施心肺复苏（CPR）、开始除颤并呼叫了急救服务。该报告未提及伊布拉希姆最先实施了心肺复苏。

当地法医认定布伊的死因是与心血管疾病相关的自然原因。

布伊的继女王莉表示，他的家人此前一直在为他可能被遣返回越南的情况做准备。

“对我们来说，最糟糕的情况是他会被驱逐出境，”她说，“而不是他会死。”

应密切监测患者的自杀风险

8月5日清晨，在宾夕法尼亚州的莫沙农谷处理中心，工作人员发现中国移民葛超峰的尸体悬挂在淋浴间内。

法庭记录显示，32岁的葛超峰因涉嫌涉及154.62美元礼品卡的诈骗案，在候审期间被羁押了七个月，不到一周前才被转移至该中心。

据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称，葛超峰（ ）于2023年非法越过美墨边境进入美国。他的兄弟葛延峰（Yanfeng Ge）通过翻译表示，他此前一直在纽约市担任送货司机。

宾夕法尼亚州哈里斯堡多芬县监狱的记录显示，葛某因欺诈指控被羁押期间，曾于去年1月25日试图上吊自杀。匹兹堡大学医学中心（他自杀未遂后在此接受急救）的一份摘要中指出：“应密切监测患者是否存在自杀意念或计划。”

两天后，监狱的一名社工在自杀风险评估中报告称，葛延峰表现出抑郁症和双相情感障碍的迹象。一名精神科医生在监狱对葛延峰进行了评估，并开具了抗精神病药物，随后又开具了抗抑郁药。

为多芬县监狱提供医疗服务的 (link) PrimeCare Medical （(link)）首席执行官韦伯（Tom Weber）表示，当葛某被移交至该机构羁押时，该监狱已向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提供了相关记录。路透无法独立证实这些记录是否已交付。

ICE在关于葛某死亡的新闻稿中称，他抵达时未携带此前服刑期间的医疗记录。该机构在死亡报告中指出，当葛某抵达莫沙农谷移民拘留中心时，一名护士通过翻译进行入所面谈，记录显示他既无既往医疗或心理健康问题，也无当前处方药物，随后将其安置在普通囚室。

负责对葛 进行尸检的宾夕法尼亚州中部法医在报告中也提到了他有精神疾病史。

受委托运营莫沙农中心（Moshannon center）的私营公司GEO集团将相关问题转交给了ICE。

对逝者的非议

3月13日，帕克蒂亚瓦尔（Mohammad Paktiawal）在达拉斯郊区送六个孩子中的五个上学时被ICE拘留。据ICE的死亡报告显示，当天，41岁的帕克蒂亚瓦尔因呼吸困难和胸痛被转送至医院。

次日早晨用餐时，医院工作人员注意到他的舌头肿胀，遂给他服用了抗过敏药物。据ICE死亡记录显示，三分钟后医护人员开始实施抢救，随后宣布其死亡。

路透咨询的拘留死亡事件专家指出，在ICE迄今公布的记录中，没有证据表明该机构的应急响应存在疏漏。

然而，三个月过去了，他的兄弟帕克蒂亚瓦尔（Naseer Paktiawal）表示，家属仍在等待ICE和达拉斯县法医就死因给出答复。

纳西尔称，帕克蒂亚瓦尔曾是阿富汗特种部队士兵，2021年塔利班接管政权期间，他与家人一同被美军撤离，并已申请庇护。他表示，帕克蒂亚瓦尔是家中唯一的经济支柱，在当地一家阿富汗市场工作。

记录显示，今年9月，帕克蒂亚瓦尔因将200美元或以上的联邦食品券挪作商业用途而被起诉，这属于重罪。两个月后，他因企图盗窃价值约220美元的食品被捕，随后获释。

在特朗普第二任期之前，帕克蒂亚瓦尔的背景本会使他成为拘留优先级较低的对象。但特朗普上任后不久颁布的《莱肯·莱利法案》要求移民和海关执法局（ICE）拘留任何因店窃及其他罪行被捕的人。

在3月15日确认帕克蒂亚瓦尔死亡的新闻稿中，ICE着重强调了其刑事指控，这反映了特朗普政府时期的惯常做法。

声明写道：“一名来自阿富汗的犯罪非法移民，曾因欺诈和盗窃被捕，在得克萨斯州一家医院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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